《沈如霜蕭墨寒》[沈如霜蕭墨寒] - 第4章

「佛祖在上,信女沈如霜今日撕毀與蕭墨寒從前盟誓,從此歲歲年年,永不相見。」
脫離世界前兩天。
她伏在桌案前寫了一封信。
是寫給蕭墨寒的。
寥寥幾字,卻足矣。
將信封好後,她將青兒叫進來。
記得青兒剛跟着她的時候,還是個小孩兒,如今也已亭亭玉立。
沈如霜眼眶微紅,笑意溫柔的撫了撫她的頭頂。
「這些年跟着我辛苦了,等我走後,你離開皇宮,去過你想過的日子,我在城東的木屋放了盤纏,足夠你此生衣食無憂。」
青兒早就察覺到沈如霜的不對勁,此刻聽她如同交代後事一般,立馬扯着她的袖子,哭得稀里嘩啦。
「太子妃,您在說什麼,您要去哪兒啊?」
沈如霜一下下撫摸着她的頭頂,「傻孩子,別哭了,我是要回家了,我要回家了,你該為我高興才是啊。」
青兒當真以為她是要回家,雖然哭得更凶了,卻跪在她身前道:「太子妃您回家吧,我幫您回家,在這東宮您太苦了,這輩子再也不要回來了。」
沈如霜輕輕一笑,眼中有了幾分淚,伸手將信封交給青兒。
「記住,在我走後,將這封信親手交給太子。」
那是她的,絕筆。
脫離世界最後一天。
入夜。
宮門寂靜,四下無人。
沈如霜穿上當年嫁給蕭墨寒那日穿的嫁衣,一步一步,走到京城最高的城牆。
今日,她要送給蕭墨寒一件大禮。
一件,以血色作染的大禮。
城牆下有千梯台階,沈如霜冒着大雪,赤足一步步走上去。
雪花落在她身上,這些年與蕭墨寒的回憶一幕幕在腦海循環播放。
從竹馬青梅之意,到並肩不離不棄。
那年,杏花開得正好,是她與他初次相遇。
那年,漫天大雪下,他跪在殿下只為求一道娶她的旨意。
那年,鳳冠霞帔,十里紅妝,他將他最愛的姑娘娶回了宮。
成婚第一年,他為她遣散東宮,揚言此生永不納妃,只願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成婚第二年,他將她捧在手心,外邦新鮮玩意皆如流水般送入她手裡,她一皺眉,他甘願花上整整一日哄她歡顏。
成婚第三年,他為她在上元佳節燃放上萬盞孔明燈,許她百歲無憂;
成婚第四年,他和她在姻緣樹許下諾言,此生白頭,不離不棄。
成婚第五年,他愛上了她的替身。
蕭墨寒。
是你說永不負我,是你說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可你騙了我……
把我騙得好慘啊。
不知不覺,沈如霜便走上了城樓最高處。
狂風夾雜着風雪,吹起她的裙擺、墨發。
她一步步往前走去,嫁衣似血。
「蕭墨寒,我要回家了,你我,永不再見。」
她閉上眼,腦海中所有的回憶都在瞬間消散。
紛飛的大雪中,沈如霜一躍而下。
血色濺開在夜幕中,錯位的人回歸正道。
第十章
翌日。
蕭墨寒帶着十多輛馬車,將寧嫣接回了東宮。
為首的那輛馬車上,寧嫣躺在他懷中,神色有些憂心:「殿下,若是太子妃還像上次一般,想置我於死地怎麼辦?」
蕭墨寒神色微暗,似是也想起了瞭星台的事。
他寵溺的撫摸了一下她的髮絲,「有孤在,莫怕,你儘管恣意做自己。」
「這次,孤一定護你周全。」
寧嫣笑了,躺在他懷裡恃寵而驕道:「那殿下如今是喜歡太子妃一些,還是更喜歡我一些?」
蕭墨寒神色淡了幾分,「她如今,有些無趣了。」
雖未言明,卻隱晦的表明了自己的喜惡。
比起無趣的太子妃,自是恣意瀟洒的寧嫣,如今更得他心意。
他不願每日下朝,對着一張端莊得體的臉。
寧嫣自然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,笑着抱住他,兩人耳鬢廝磨。
一陣風吹過,掀起了旁邊的車簾。
一列車隊經過集市,蕭墨寒目光不經意定在某處……
那是一個賣木雕的小攤。
他盯着那些木雕,忽然一陣失神,恍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也有人給他親手雕過木雕。
那時,他弄壞了母妃要送給太后的壽禮,急得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時,是沈如霜握住他的手,俏皮的眨眼。
「別擔心,山人自有妙計。」
她幫他刻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靈鹿木雕,太后果真很喜歡。
那時的她,大膽而鮮活,連給太后的壽禮都敢掉包。
但成親之後,沈如霜就像變了個人。
越發循規蹈矩,再沒了從前肆意自由的模樣。
是從何時開始呢?
還記得,剛定親時,沈如霜還會偷偷逃出宮玩,有一次被皇后抓了正着。
皇后不僅罰了她,還罰自己跪了一天一夜。
當時沈如霜看到他受罰的樣子,抱着他哭了很久。
「墨寒,以後我會做一個賢良端莊的太子妃,再不會拖累你了。」
好像,就是這次之後,從前恣意張揚的沈如霜就被她親手扼殺了。
蕭墨寒想起曾經,忽然心頭巨震。
他看着懷裡的寧嫣,忽然覺得,她這副樣子,不就是在模仿當年的沈如霜?!
他神色頃刻變了,忽然,前方有人攔住了他的馬車。
「殿下!」
蕭墨寒掀開車簾,見東宮一眾人居然烏泱泱跪在他的馬車前。
一瞬間,他以為自己看錯了,眉心發跳,「你們不在東宮照顧太子妃,跑來城門口作甚!」
忽然,他目光落在城門口,只見不遠處居然一片血紅。
他似是意識到什麼,眉心都在發跳,「說話!太子妃呢?!」
眾人嚇得一震,一邊磕頭一邊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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